消失的食肆

這一篇並不是關於一間出色食肆,而是帶傷感的聯想, 由一些香港食肆的消息引發。

 

三月一日,灣仔軒尼詩道的檀島咖啡室最後一天營業。

檀島馳名酥皮蛋撻和香濃咖啡。

我可以見證,因為在 1984–1998 年,我在灣仔修頓中心和稅務大樓上班,食了不少。

據說有八十多年歷史。

也是要消失了。

只剩下遠在將軍澳的分店。


之後,毫無徵兆之下,新蒲崗的明星燒鵝海鮮飯店也關閘了。

我於 2010–2020 年間在該區上班,有甚麼午餐或飲茶場合,多在明星。

也是要消失了。


同時期,在鰂魚涌經營多年的生記粥麵亦告停業。

該店是上環生記的分店,單看跟魚腩粥上枱那一小碗薑蔥豉油便知同出一系!

早前在油麻地另一分店已經結束,現僅餘老鋪,盼望全港第一粥繼續煲,免得消失。


同在三月,有消息指德輔道中的先施老店亦告失守。

我不介意先施執,雖然我女兒在 1989 年先施大廈我的辦公室內,由救護車駛去跑馬地醫院出世。記得南華早報有花邊新聞刊登。


但這關閉消息卻提醒了我,大約一年前,先施對面的羅富記全面消失。

羅富記雲吞麵有水準,蜆蚧炸鯪魚球全港無兩,價錢合理,消失確是香港飲食文化的損失。


再回想這些年來,給我留下深刻印象的食肆一一結業。包括在黃大仙近新蒲崗辦公室的豪園轉手改名,灣仔謝斐道良友快餐捱唔住執笠,赤柱小食店全面清零等,均令人有抓不住的消失傷感。


早前有幸到薄扶林道「叁去壹」外賣點心,但可惜再過兩個星期已經無聲無色地消失了。所以食到利香茶居時,便撰文鼓勵有花堪折直須折。


因為如果我有機會返港逐一再幫襯,恐怕曾在我這「食篇」提及的,剩不下幾多了。


很多時候我讀到清拆的新聞,心中便有不祥預感,大概又有一些有香港飲食文化的食肆要消失了,就像牛池灣的新龍城,彩虹邨的金碧,不久便要隨著清拆的時間表消失了。


我理解到大機構和酒店內的食肆,如九香和半島,是不容易被消失的。但在酒店內能留得低顧客的人情味,又有多少間呢?


我只盼望能在下次回港時,我鍾愛的冬菇亭裏的鄭洪記添記,仍然可以做我的生意。另外,那有骨氣的新蒲崗肥仔銘,和大有街旺景食堂的老闆,仍然會在我叫「埋單」時可以應聲。


走筆至此,忽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。2010年香港政府派支票給永久居民時,我認識的一對在三藩市的長者,久別香港之後再回港,他倆跟我說要找「詠藜園」、「富記粥品」、「樂口福」、「龍華」,尋找回憶的味道。結果,總是一句:「差了」。(曾記於憶伯母內。)


現在的我,就像當年的他倆,時間已經追上我了。

究竟是讓香港的食肆和文化帶著美好的印象消失,抑或追趕時間,能夠記一句:「差了」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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