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靈輕食 (14)：一切都無關緊要了

言語是有後果的。

這句過去經常聽到的政治口號，近日又再度流行起來。

當華盛頓希爾頓酒店正在舉行白宮記者晚宴的時候，有暗殺兇徒闖進會場。此事發生以後，上述的口號就在耳邊響起。

法西斯主義者

皇帝

希特拉

8647

共和黨人迅速譴責近月來這種針對川普總統的煽動性語言。

這種語言慫恿人行動，後果之一就是暗殺。

「言語是有後果的。」

這場辯論會持續一陣子，我們不要在此糾纏下去。

畢竟，這些辯論所針對的語言，其實是微不足道的。

我寧可關注那些足以翻天覆地的語言，這些語言不僅給說話的人帶來巨大的改變，對世界歷史同樣有巨大的影響。

從前有一個人，經常在某些時候非常認真，也是個老實人，但很可惜，他總是在歷史的重要時刻說錯話。

他就是西門彼得。

他在歷史上說過的最糟糕的話，給聖經作者記錄下來：

1. 馬太福音二十六章 74 至 75 節

彼得就發咒起誓地說：「我不認得那個人！」立時，雞就叫了。彼得想起耶穌所說的話：「雞叫以前，你要三次不認我。」他就出去痛哭。

2. 馬可福音十四章 71 至 72 節

彼得就發咒起誓地說：「我不認得你們所說的這個人。」立時，雞叫了第二遍。彼得想起耶穌對他所說的話：「雞叫兩遍以前，你要三次不認我。」他就忍不住痛哭起來。

3. 路加福音二十二章 60 至 62 節

彼得說：「你這個人，我不曉得你在說甚麼！」正說話之間，雞就叫了。主轉過身來注目看彼得，彼得便想起主對他所說的話：「今日雞叫以前，你要三次不認我。」他就出去痛哭。

那一刻，正是他的老師耶穌受奚落，在敵對和屈辱之下受審訊之時。

是祂最需要人支持的時刻。

西門彼得卻否認自己是祂的門徒，無疑是為了自保。

Hieronymous Francken III (1611–after 1661): The Denial of Saint Peter (Hieronymous Francken III, Public domain, via Wikimedia Commons)

最令人遺憾的是，彼得曾經信誓旦旦，侈言就算其他人背棄耶穌，他也絕不會不認祂。

更悲哀的是，耶穌也曾告訴彼得，雞的啼聲將顯露他的失敗和失信。

難怪上述三段經文都記載，當雞啼的時候，彼得整個人崩潰痛哭。

四卷福音書之中，只有約翰福音提及彼得否認耶穌，卻不說他痛哭一事，也許是要挽回他一點面子：

彼得又不承認，立刻雞就叫了（約十八27《和合本修訂版》）。

我向來覺得，約翰對西門彼得是特別寬容體貼的。

我無法證明我的想法，但看到一些跡象，就是只有約翰福音記述，復活的耶穌如何挽回了彼得，使他得以在所有門徒面前重新做人。

約翰福音第二十一章敘述，耶穌提醒彼得他曾不認祂，三次；到第三次的時候，約翰只描述彼得的憂傷，不提祂的眼淚。

然而，彼得第三次的回答，猶如一陣清風，如風暴過後的雨水，是敞開心扉的告白：「主啊，你無所不知，你知道我愛你。」

這是降服。

一個無須答辯的告白。

不用證據。

因為耶穌無所不知。

不但如此。

這也呼應詩篇一三九篇4節的希臘文譯文：「我的舌頭還未發一言，耶和華啊，你已經完全知道。」（《環球聖經譯本》）

彼得說了三次否認的話。

言語在他的舌頭上。

現在他說，耶穌全都知道。

沒有任何掩藏之處。

誠實是最好的對策。

也許彼得沒有親口說出他對耶穌的愛，但耶穌全都知道。

就在約翰福音第二十一章，約翰恢復了彼得的名譽。他不單記錄耶穌與彼得的交談，更表明耶穌把牧人的職分交託給彼得，吩咐他牧養祂的羊。

並且再三強調，耶穌兩次對彼得說：「你跟從我吧！」

對彼得來說，這一刻，一切都無關緊要了。

唯一要緊的是祂知道。

自己的失敗，自己的愛。

如釋重負。

何等欣慰。

祂無所不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