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歷史的兩大共謀,兩種截然不同的反應

最近,劉美賢在冬季奧運贏得女子花式溜冰比賽金牌,為美國在此項目重奪獎牌,而上次獲獎,已經是二十四年前的事。

 

整個 X 平台充斥著她在溜冰場上的激情表演,配襯她曼妙舞姿的是當娜森瑪的歌聲。

 

她的勝利帶出多個故事情節。

 

首先,她在十六歲那一年宣布退出溜冰,卻在兩年後,因發現自己對溜冰的熱愛而重返溜冰場。

這段傳奇的經歷值得深入探討。

 

其次,她與另一位華裔米蘭冬奧選手谷愛凌的對比,兩人對生命不同的選擇與追求,引發社交媒體激烈討論。

劉美賢代表她生於斯長於斯的國家——美國,谷愛凌卻連續第二次在冬季奧運背棄她生於斯長於斯的國家——同樣是美國,改為代表共產中國。

這些有趣的對比,足以點燃國際政治舞台!

不過,我非常懷疑 Netflix 會有膽量把這個故事拍成電影,何必觸怒中共,影響經濟收益。

 

第三個故事情節涉及國際政治和一段血的歷史。起初未有人留意,後來逐漸浮現,這段情節的主角是劉美賢的父親劉俊。

1989 年天安門屠殺事件以後,來自廣東的劉俊成為中共的頭號通緝學生。

他首先逃到香港,然後再逃到美國尋求政治庇護。

後來的事不用多說。

 

以上三個故事情節,任何一個都足以令 Netflix 取得滿堂紅。

不過,正如上述,第二和第三個情節大概不在考慮之列。

 

無論如何,就說到這裏吧。

 

我寧願選擇另一個少人關注的故事情節,不過,如果你跟我一樣,深受 1989 和 2019 年的事件所影響的話,相信會引起你的共鳴。

 

這故事題為「香港歷史的兩大共謀,兩種截然不同的反應」。

 

劉俊多次在接受訪問時提到,他從中國逃到香港後,香港人幫助他最終逃到美國。

 

他特別提到支聯會,並對香港人的幫助心懷感激。

他正是拿著香港人給他的二百美圓,踏進美國這塊土地。

 

這就是眾所周知的「黃雀行動」,由當年一些支持學生、反對中共暴力鎮壓的香港人策劃的。

 

甚麼人?

 

這就說到「共謀」了。

燭光不滅 人心不死(laihiu / LAI Ryanne, CC BY 2.0 <https://creativecommons.org/licenses/by/2.0>, via Wikimedia Commons)

實際上,也可說是「合作」,參與的是三幫背景迥異的人,他們有來自娛樂圈、與三合會人士熟稔的藝人,有英治下的香港政府官員,以及暗地裏反對北京鎮壓手無寸鐵學生的駐港中國官員。

(註:(1) 1989 年天安門屠殺發生後,親北京的報刊把頭版社論留白,稱為「開天窗」,以示抗議。

(2) 最終,當年駐港的中共最高級官員許家屯,他本身是共產黨員,也是中共中央委員,於 1990 年出走美國,一直到死都未能重返中國。)

 

在黃雀行動中,中英官員與三合會一同合作,把被通緝的中國抗爭者運出香港!

 

試想,為免惹怒北京的殘暴政權,必須小心謹慎地安排海空的逃亡路線,不留一絲痕跡。

試想,三合會所提供的靈活海運網絡!

試想,要轉移大筆小筆的金錢和捐獻,必須動用娛樂工業和三合會的洗錢機制。

 

一般來說,這種共謀是賺錢的手段,但絕對不能公開。

 

警察與三合會根本不該混在一起。

如果他們混在一起,香港人會作嘔。

毒品的錢就是毒品的錢。

賭博的錢就是賭博的錢。

這些錢永不能用於正途。

 

香港人會說:「這是不對的!」

 

不過,「黃雀行動」例外。

 

只此一次,在 1989 年,利用香港這小小的飛地作為跳板,拯救被通緝的抗爭者逃到外國,這種共謀/合作是可以理解的。

不是基於法利賽人的條文。

而是基於大家都默認的更高道德理由:拯救學生脫離中共的迫害!

 

有一個沒有宣之於口的更高原則,令所有人把爭論、繁文縟節和合法性放到一邊。

 

所有參與「黃雀行動」的各方一起合作,或有些人所說的「共謀」,只為把受迫害的年輕學子送到安全的地方!

 

這是唯一的目標。

沒有續集。

沒有牽線的。

 

這是一種我們歡迎的共謀。

我大膽說,要留待歷史的判斷。

 

還有第二種共謀,但反應截然不同,那是甚麼?

元朗襲擊事件當日,有人在閘內以滅火器襲擊白衣人。(Stand News 立場新聞, Copyrighted free use, via Wikimedia Commons)

我之前解釋過為何我不得不離開香港,內中已經提過這種共謀:〈大概情況糟透了,你才要離開香港〉

我首先指出元朗 721 事件。當年,即 2019 年 7 月 21 日,警察與穿白衣的三合會成員,公然在元朗地鐵站無差別地毆打市民,全程都在地鐵公司的監視之下,而法例規定這間上市公司的首要業務守則,就是提供安全的集體運輸。

這次共謀的目標之一,是教訓公眾認識一個無警城市的樣子。

是故意的。

999 無人接聽。

地鐵站停止運作。

巡邏的警察調頭離去。

當日,白衣人拿著藤條在市內聚集,警察熟視無睹。

當晚,元朗地鐵站的控制室內,警察透過 CCTV,全程監視整晚發生的事。這事經後來的報告證實。

黑白兩道,完美合作。

只是不知道誰黑誰白,因為黑色通常用來形容當日煽動犯罪的團夥,而當晚他們卻全部穿上白衣!

不管怎樣,當晚在元朗,有警察用手勾搭在穿白裇衫的頭領肩膀上,給電視新聞工作人員攝進鏡頭。

完美的合作。

但香港人知道發生甚麼事,因此怒不可遏。

這絕對不正確。

警察與三合會,在政治上的主人安排下共謀——這是不對的。

香港人並不歡迎這種共謀;他們讚許的是稱為「黃雀行動」的共謀。

不同對待的原因顯而易見。

在 2019 年的元朗,這些團夥有共同的方向。

所有箭頭都指著同一個方向。

順暢的共謀。

「黃雀行動」又如何。

三合會與警察的箭頭都對著同一個方向,不是中共政權所指的方向,而是指向別處!

在 1989 年,三合會與警察,甚至香港的皇家警察當局,一同指向別處,不會跟隨迫害抗爭學生的中共。

在 2019 年,三合會與警察,聯同中共,指著同一個方向,就是迫害不幸的香港抗爭者。

理由很簡單:

* 為了保護學生免受中共迫害,在任何事情都會發生的情況下,暫且擱下道德原則——暫時容忍共謀。

* 為了替中共迫害市民,三合會與警察共謀——加倍拒絕。

兩大共謀。

兩種反應。

永誌難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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