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靈輕食 (16):上帝知道我們的本體
早前我寫了〈卸下重擔〉一篇,談及過去一些無法補救的事情,唯一可幸的是,上帝全都知道。
這一篇是續集。
這件事更加嚴重,也讓人倍感痛苦。
事情是這樣的。
有證據顯示堂會內一位堂主任涉及抄襲,教材與堂會的傳統教導有分歧,並且虛報加班時間和交通費。
你會怎麼辦?
不用多費腦筋,對嗎?
這就是我當初的判斷。
加上我並沒有甚麼職位和責任。
我可以輕易放手。
我可以,但我沒有。
我找來多年認識的資深會友,召開教會管理層會議,商討處理的方法。
無謂再詳述那些指控細節,因為寫作本篇並非要指出誰對誰錯。
事情的後果不言而喻。
* 涉事的堂主任和他的兩名下屬,在全會眾的剖白會上演出了一場鬧劇,一方面辯護,一方面指控,惹來極大的爭議和撕裂。
* 不多久,他離開教會,據悉還得到一筆可觀的解雇費。
* 留下的傳道人批評管理層受一個匿名資深會友影響(那個人可能就是指我),在教會實行「白色恐怖」。數月以後,他們也離開教會。
* 年輕的家庭覺得管理層在處理此事的時候缺乏愛心,令他們失去一位愛護他們的牧者。結果有一些家庭離開教會。
至於我,我不在香港陳述我的論據,或為自己辯護。
此外,我對自己的好友感到極度失望,他們同樣是資深會友,起初支持我提出的處理方法,後來卻改變主意,導致那次全會眾的剖白會,結果一敗塗地。
更壞的是,我受夠了教會只顧討好人,而不做對的事。
因此,我書面通知教會放棄會籍,這是我自上世紀八十年代起所擁有的身分。
我沒有再返回該教會。
我從來都不在乎教會會籍。
可是,那些歷經幾十年所建立起來的友誼,卻隨著時間而讓人愈感心痛。
我覺得我對他們有很多虧欠。
我感激他們對我的接納和友誼。自 1980 年從美國回到香港以後,他們是我在香港唯一的屬靈家園。
我由衷感激他們。當我第二次離開香港,到美國修讀最後一個學位時,他們不僅給我貸款,還給予我各種各樣實際的幫助。他們信任我,投資在我身上。
我曾承諾盡我所能幫助他們,我也做到了,直至我斷然離開教會。他們確實需要幫助。
此外,我現在覺得我該感激他們的寬容,允許我繼續成為他們的一分子,儘管我不贊同他們對事情輕重的看法,也因此感到有點失望。
當時我認為最乾淨利落、對各方面傷害最少的處理方法,就是一場「外科手術式」的會議,然後涉事者辭職,無須任何辯論或談判。
「手術」結果一團糟;雖然最終腫瘤得以切除,但病人卻因失血過多而受重傷!
那時我並不年輕。
但現在回想,那次手術確實過於倉促,似是年少氣盛的表現。
也許,當時還是有機會交談、開會、遊說,甚至達成某種妥協。
也許,多一點寬容和耐性,可以帶來悔改和更新。
也許,多一點冒險,犧牲原則性的「健康」狀態而達致和諧。
也許。
還有許許多多的「也許」。
然而,所有的「也許」,現在都成了倒後鏡的影像。
透過擋風玻璃所看到的,盡是傷痛、悲哀、破碎。
一種沉重得無法挽回的悔意。
對於這種遺憾,我沒有靈丹妙藥。
我只能再次回到詩篇第一○三篇。
祂深知我身為受造物的軟弱。
塵土。
這樣,我才能進入夢鄉。
「父親怎樣憐憫他的兒女,耶和華也怎樣憐憫敬畏他的人!因為他知道我們的本體,思念我們不過是塵土。」(詩篇一○三篇13至14節《和合本修訂版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