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不到他的花名!
沒法,可能他太善良,同學也沒辦法給他起花名。只能用真名,姑隱其姓,以存忠厚。
今午收到連串訊息,知道他在十月六日早上逝世,只差數天就足七十二了。
他在美國打了幾十年網球,最終有一款合他心意的服裝陪他到尾,也是美事。
回想起來,跟他做同學時,最常與他玩的倒不是網球,而是保齡球,當年葡京那僅有的球場,就是我們常去流連的地方。
說來汗顏,他身體比我瘦削,但總的來說,三局常是他贏。到後來大家都在美國讀書,我已經買了私家波。有一年剛巧我在紐約州,而他也好像在 Yonkers,所以便相約在那裡打了一場,又是他贏。還好他性情和善,只是笑笑便了事。但對我來說,則加深了我對自己的認識。
偉明比我早去美國一年,就讀名不見經傳的小大學「尼加拉瓜大學」,寄了一件紫色的 T 恤回來給我,可以說是我最早收到的美國大學運動衫。
後來研究院的階段,他竟然入讀舉世知名的柏克萊加州大學機械工程系。那裏我後來也有報名,但申請入學被拒。又是他贏了!
中學最後兩年,我多數跟他一起放學,然後到他家打麻將,或去打保齡球,所以一直與他保持著聯絡,就好像之前說的在 Yonkers 會面。另一次是我學士畢業回澳門探親後,再回美國進修時,順道經過三藩市,便在他家住了一兩天,他帶我逛校園,更相約另一位早前已經在美的舊同學在校園相見,很有意思。
後來他找到一份工作,在美國東北很好的康涅狄格州,好像是一間製造光刻機的公司,以先進科技聞名。這樣一住便是數十年。在那裏他找到了心愛的網球運動,也找到了白頭到老的伴侶。
這數十年來,就只有在幾年前,一班舊同學不約而同回到香港,包括他。我們大約八位舊同學,相約到灣仔一間餐廳聚舊,他帶同女伴出席。我們一起說笑,大談老師的荒謬和「冇料到」。那天在座的同學中,已經有一位比偉明先走了,就是「惡霸」。
我們聽到的腳步聲又接近了些。
今午收到訊息時,除了驚訝之外,便是傷心。回憶之中,偉明留給我的印象就是他從不發脾氣和發怒。真的,他常常掛著笑臉,也喜歡說笑,即或所說的不是太好笑,他也總是用他的笑面望著你,好像期待著你也爆出大笑一般。這就是一種不做作、充滿盼望的樂觀性格。
也許這個世界已經容不下偉明這種性格的人,他到另一個世界去也許更好,那兒有更多的笑聲和笑臉。
看來,跑這一程,他又贏我了。